我叫蘇xx,今年十九歲,現在西昌市民族中學高二(3)班就讀。我出生于鹽源縣巴折鄉幹溝村四組。 那個地方四處都是又高又陡的山峰,位置偏僻,交通不便,沒有什麼經濟來源。 我家一年四季都吃玉米飯和土豆等粗糧,上學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大米飯,就算如此年年糧食還不夠吃。家裏經濟收入極低,災難也接連不斷。
我的老家在鹽源縣巴折鄉幹溝村四組,那時候媽媽常常生病身體非常虛弱,在我11歲的時候媽媽的病比往年嚴重,家裏沒錢,向別人借也借不到,那年我上四年級,學習成績總是第一,老師、學生都非常喜歡我,父母也很疼我,總是鼓勵我上進。媽媽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“人沒有做的最好,只有做得更好”,我聽得都膩了,因為我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含義。
有一天,老師告訴我有人幫我請了假,叫我回家看看。從學校到鄉政府到家要走一天的路,老師要我回去幹什麼呢,老師支支唔唔不告訴我。我一步步走路回家,到了深夜才到家。媽媽病得很厲害,只剩下微弱的呼吸,我哭喊著讓爸爸把媽媽送到醫院,但爸爸沉默了,家裏沒有錢,沒法去醫院。次日淩晨媽媽停止了呼吸,哭天喊地、淚流成河那又如何?永遠喚不回慈祥而尊敬的母親了!辦完了喪事,我開始有了輟學的念頭:弟弟和妹妹還小,每一次聽到三歲的小妹的哭聲,我心如刀割。我決定留在家中幫父親的忙,我認為只有那樣才能減輕父親的負擔。所以,那些學校領導多次上門勸我上學,都被我拒絕了。輟學的日子裏,白天弟弟照顧小妹,我跟著父親幹活,我們父子四人相依為命,雖然幹活很苦,也很想讀書,但我知道那只是一種幻想而已。每次回想到那明亮的教室、整整齊齊的書,感覺自己仍在上學,不像現實中那般的苦與累。再想到媽媽在病床上不停息的呻吟,但卻沒有錢送她到醫院救治,眼淚就不聽話的往下流。日子總是不停息的流淌,人總是要慢慢長大,我也比以前懂事多了,可就在覺得什麼都好一點了的時候,又有不幸之事落到我的頭上。
在2000年8月份的時候,因為要挖一種名叫“老虎膠”的野草賣錢給上三年級的弟弟交學費。我和鄰居們一起到山上挖,從我家到挖“老虎膠”的地方要走一天的路,我收拾行李就出發了。到了那裏才挖了四天,第五天早上我早早起來吃過飯沒有等朋友們就出發了。我獨自一人在山上,在一個陡坡上因腳踩空而摔下山去,撞在了一塊石頭上。我的腿斷了,全身無力,只得大聲哭喊,可惜那裏根本沒有人經過,我的同伴都沒有上山。在哭喊中我暈了過去,什麼也不知道了,再次醒來的時候,隱約聽到有人在遠處叫我的名字,我堅持坐起來用盡全力答應了他們一聲,他們找到我把我抬回家中。我原以為全身所有的骨頭都斷了,但幸虧只斷了一條腿。我沒有去醫院醫治,父親也沒有幫我請醫生,他只是自己找些草藥,把藥砸碎包在我的腳上。我痛得忍受不了,但我咬緊牙關挺著,從不發出呻吟聲。命淡如此,老天無眼!我當時想過很多很多,假如我將成為殘疾人,那不就讓父親更勞累了嗎?假如我家有錢,就算殘疾也可以去讀書……空虛的想法只會讓我更加的羡慕出現在幻想中的景象,我知道那些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。
或許是還小的緣故吧,一個月後,我可以站立了,兩個月後,可以大步的走路了。鄰居們把我挖到的“老虎膠”賣了,把錢送來,64元錢,我很高興,因為這點錢就可以幫我弟弟交學費了。後來我改變了主意,我要用這錢去報名複學,畢竟我已經是身有殘缺之人。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父親,父親同意了,而且他要想辦法讓我和弟弟都一起上學。我非常高興,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。
又能上學了!我心裏很高興,傷也好得更快了。2001年3月2日,我和弟弟背起書包跟著爸爸到鄉上報名,一路上我是那麼的高興,奔奔跳跳地來到學校,可校長擔心我跟不上,非讓我降級不可,畢竟我已經荒廢了三年的學業。我沒有同意,因為我年齡比較大了,更何況這錢也來之不易。學校瞭解了情況後,還是同意我上五年級,並且免了我的書費,我深為感激。我加倍努力學習,成績比原來還好,
在我六年級那年,一場天災,使得村裏的人各奔東西。那天晚上下了暴風雨,到了深夜,人們都起來了不敢再睡。村莊坐落在山腳下,雨季時常常有山體滑坡的現象,人們一到雨季就不得不防備。那天晚上,村長預感到危險,帶領全村人安全撤出村子躲到一個山洞裏面去。第二天早上回去,村裏的房屋都倒了,牲畜能逃過此劫的也很少。我家被完全掩埋了,沒有留下任何痕跡,一個村莊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條又寬又深的溝,二十四家人就這樣流離失所。政府批下了一些補助,可是,又被無情的貪官吞了。雖然村民們上告貪官下臺,但村民還是沒有得到救助。別人家能重新修建房屋,他們有人手,也有錢。而我家,孩子都還小,無可奈何之下,父親就帶我們離開了家。
2003年5月,我家四口搬到了西昌市巴汝鄉河邊村一組,這裏沒有親戚,也沒有朋友,交通不便,也沒有錢買房買地。爸爸先把我們安頓在一個山洞中,然後他自己在村裏找些吃的。這個村差不多全是漢族,只有一家彝族,我們慢慢和村裏的人相熟起來,與他們相處融洽。村長同意我家在一條路邊修房子,因此,爸爸和村子裏面的人一起用石頭和泥土砌成一座小房屋。在村人的幫助之下,我家總算有了落腳點,糧食、傢俱幾乎都是村裏人送的,我非常感謝他們。有時一想到這些都會淚流滿面,因為我害怕將來不能報答他們的好,不能感謝他們,我家欠別人的恩情太深了。我小學畢業,以優秀的成績考上縣民中。拿到通知書時,我非常高興,我憂慮的是沒錢怎麼去報名?
那年的7月份我跟隨一位同村的漢族叔叔(劉叔)去深圳打工。我們到了劉叔呆過的糖廠,老闆很爽快的讓我們留下來做工。再累的活我都能堅持下來,但是因為我的速度太慢,常常被領班罵,有時還會被打。每天晚上我的腳因為站的時間太久,腫得很粗,受不了,但我仍然堅持住,從不說“幹不了”之類的話,只會在深夜躲在被子裏偷偷流淚。直到9月20日,老闆才把工錢發給我們,共700多元,我高高興興的上了火車返回家中。家裏突然多了一位阿姨,在鄰居的幫助下父親又娶了一個老婆。我就稱呼她為二姨。
頭天晚上到家,第二天早上父親就帶著我去報名。來到鹽源民族中學,學校已經開學二十多天了,無論我們怎麼請求鹽源民中的老師,他們都不讓我報名。後來在一位親戚的幫助之下,才進入西昌市民族中學。初一時我的書費很輕鬆就交了,因為我賺來的錢除了交書費,還有餘額作生活費。初二的時候書費比初一時貴多了,無奈之下暑假裏我就和父親一起到電站打工做苦力。我雖然個子小,但因為很勤快,工頭們都很喜歡我。那段日子裏我白天幹活,晚上就看書,就算很累,我也堅持。可惜在這裏幹活工資很低,因為我年齡小,每天只給我20元,做了一個月零二十天我就返校了。在這個假期裏我賺了900元,爸爸賺得更多一點,可是,老闆不給他付工錢。我只得用自己賺來的錢先給弟弟、妹妹交了書費報名,剩下的就不夠我的書費了,只有向學校申請欠一半的書費。學校瞭解了我的具體情況後每星期給我40元的生活費。我為了還債,每天都儘量去省,一天只吃一頓,如果餓了就喝水充饑。這樣做的後果是營養不良,經常生病,辛辛苦苦省下來的錢也花在看病上了,因為常常帶病上課,成績也明顯下降了。無奈之下,我在省錢的同時,假期還是堅持去打工,用於還債、湊生活費、掙書費。
初中就這樣結束了,我還是被本校留下來,繼續上高中。高中的學雜費、書費更貴了,光學費就需要1000元,所有的費用加起來對我家來說是筆非常大的開支。高中開始學校不再給我生活補助,弟弟正在上初中,家裏的糧食需要買來吃,我無法繼續讀書了,就算我很想讀,但二姨絕不會同意。我想來想去仍沒有辦法,只得再去打工賺錢,這次堅持了兩個月,我都曬成一個黑人了。到07年9月開學的時候,所賺的錢遠遠不夠交學費。家裏又沒有什麼收入,以前所蓋的房子都快要倒塌了卻沒有錢修理,房子不如狗窩,再加上物價上漲,日子一天不如一天,弟弟就在這個時候輟學了。
高一就這樣熬過去了。今年我剛好19歲,高一學期結束後沒有放暑假,因為要補課,所以,我沒有時間去打工。08年8月13日我二姨在幹活的時候撞傷了,腰部骨折,不能起床,已經花去住院費14580元(向別人借的),至今都還沒有出院,醫生說至少要住一個月的院。我的學費是我去親戚家借的,但我現在沒有了生活費,家裏雪上加霜,一貧如洗。現在家裏有6只羊、2頭豬、4只雞,別的一無所有,年收入400—600元左右,交通不便,無地可種,這就是我的家,一個貧窮的家。
我爸爸今年五十七歲了,人又瘦,幹不了活。這個學期連小妹都輟學回家了,二姨又在住院。雖說家中現只有我一人上學,但生活費遠遠不夠,沒有一天吃過飽飯,甚至有些天,整日不吃,只喝開水充饑。現在,我已經欠別人很多錢,假如我現在放棄了,我不甘心。從小到大我都熬過來了,我會覺得以前吃的苦都不值得的。上學期期末考試,我占了年級前八名,我知道這個成績比以前差太遠了,我以前一般在前三名裏,我想現在成績提不高是因為我的心裏壓力太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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